彭博報道說,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希望人民幣成為“強大的貨幣”,穩定到足以在全球貿易中發揮越來越重要的作用。然而,特朗普的回歸似乎將構成重大挑戰。
在特朗普第二任期內,人民幣可能面臨多年的下行壓力,新的貿易戰威脅已經引發了針對人民幣的做空。
分析人士預計,到2025年,人民幣對美元匯率將跌破17年來的低點,最悲觀的預測是下降約10%。
與上一輪貿易戰相比,人民幣現在更為脆弱。中國政府債券的收益率遠低於美國。外國企業正在減少投資。經濟增長不均,通縮的陰影可能進一步壓低利率。
“下行壓力可能會加劇,”Absolute Strategy Research的新興市場經濟學家亞當·沃爾夫說。中國人民銀行“可能會因為擔心更大幅度的貶值影響金融穩定,繼續在一段時間內支撐人民幣。但如果貿易戰真的爆發,央行可能會允許人民幣進一步貶值,以保護中國的出口並改善其談判地位。”
這種邏輯正在促使交易者加大對人民幣的做空投入。11月14日,在岸人民幣盤中最低跌至約7.248,為三個月來的最低水平,而期權交易者正投資於人民幣進一步下跌。離岸人民幣匯率上周五約為7.237。
法國巴黎銀行預計,如果特朗普兌現對中國商品征收60%關稅的承諾,美元兌人民幣匯率將穩定在7.5左右。瑞銀集團預測明年的匯率將在7.60-7.70之間,而法國興業銀行預計第二季度的匯率為7.40。
這些預測均表明,在岸人民幣可能突破去年7.351的低點,這是自2007年以來的最低水平。
一些分析師的預測更加悲觀。傑富瑞金融集團預計,到2025年,每美元人民幣的日定價可能達到8元。
上一次人民幣處於這一水平是在2006年,當時喬治·布什是美國總統,推特剛問世幾個月,而中國的經濟規模還小於德國。
分析人士表示,允許人民幣貶值是阻力最小的路徑,而且在美國加征關稅的情況下,這對中國出口有利。
但真正的爭論在於,中國人民銀行會允許人民幣貶值的幅度和速度有多大。
2015年,中國通過央行主導了一次人民幣貶值,當時允許人民幣日定價下調1.9%,引發了大規模的資本外流,並縮減了中國的外匯儲備。這也加強了美國認為中國是“匯率操縱國”的論點,並在特朗普第一任期內被正式認定。
“人民幣貶值將意味着更多的經濟壓力和債務問題,還可能面臨被認定為匯率操縱國的威脅,”盛寶市場首席投資策略師查魯·查納納說,這一舉動會讓本已緊張的中美關系進一步緊繃。
更可能的情況是,中國人民銀行接受人民幣的緩慢、穩定貶值,並依賴於間接手段來應對衝擊。
近年來,面對美聯儲快速加息對全球貨幣的衝擊,中國人民銀行不斷完善其工具箱。當前,中國的外匯政策包括設定更強的每日參考匯率,以限制在岸人民幣的每日交易區間;調整銀行外匯存款準備金比例;並鼓勵國有銀行在離岸市場管理流動性。
上周三到周五期間,中國人民銀行將人民幣的參考匯率定在強於預期的水平,顯示對近期人民幣貶值的擔憂。同時,國有銀行在在岸市場拋售美元。交易者目前密切關注離岸人民幣的資金市場,預期國有銀行的海外分支機構可能會收緊人民幣供應,以擠壓看空押注。
今年9月底,中國人民銀行啟動了一輪國內經濟刺激計劃,隨後,中國政府的其他部門也推出了相關措施。經濟學家表示,如果這些刺激措施奏效,將有助於緩解美國關稅帶來的經濟衝擊。
具有諷刺意味的是,遏制人民幣兌美元貶值的目標,可能會間接得到特朗普的支持。這位候任總統傾向於更弱的美元,這將使美國商品在全球更具價格優勢。不過,華爾街的銀行認為特朗普實現這一目標的可能性較低。
多年來,中國一直致力於推動人民幣國際化,這是習近平更廣泛目標的一部分,即將中國打造成全球金融強國。
雖然在擴大人民幣的海外使用方面取得了一些成效,但北京認為,保持人民幣穩定——避免出現極端波動,是進一步成功的關鍵。
“在我看來,人民幣最糟糕的情況是,政策制定者放棄了匯率穩定的目標,允許人民幣快速貶值,”荷蘭國際集團大中華區首席經濟學家宋琳說。“這樣的決策需要來自最高層思維的轉變,可能意味着從長期人民幣國際化目標轉向更關注短期問題。”
他還表示,這種做法“非常短視且無效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