FX168财经报社(亚太)讯 在中国官方媒体推动“冬季经济”繁荣的叙事之际，各省公布了投资于各种服务行业的计划。北京方面表示，服务业相关的刺激措施将更加优先，但与此同时，分析师对产能过剩和浪费的风险提出了警告。
罗力(音译，Luo Li)在北京以北经营的滑雪度假区，是中国疫情后少见的“成功样本”。中国政府希望通过国家主导投资在各类服务业复制这一经验，但这也正在成为今年一项重要、却带有风险的政策转向。
大约20年前他在崇礼（距离北京约200公里）开设万龙滑雪场时，员工比顾客还多。但中国举办2022年冬奥会为当地带来了新的交通基础设施，又带动7家滑雪场开业。随着中国在2023年初解除疫情限制，游客开始涌入，万龙滑雪场已连续第二年实现盈利。
“我们创造了需求，”现年64岁的罗力说。他雇佣了1,200名员工，今年接待约60万名游客。“集聚效应真的很重要。当这里只有我一家滑雪场时，靠我自己很难把人吸引过来。”
地方政府承诺加大服务业投资
北京今年释放出政策转向信号：将重心更多放在服务业上，试图把部分刺激从一些“可能浪费”的交通、住房和工业基础设施投资，转向更有潜在生产率的领域。
政策的额外好处在于：正如罗力的案例，一旦设施到位、服务供给出现，可能会释放原本被压抑的家庭需求，从而提振消费——而消费疲软一直是中国经济的结构性短板。
目前疲软的消费需求拖累经济，而北京此前的措施尚未扭转局面。2025年中国人均服务消费占比为46.1%，明显低于美国的70%。
但服务业导向的新政策也存在风险：其仍沿用老一套供给侧“建了就会有人来”思路——希望像当年深圳等超级城市崛起、全国先进产业集群形成那样，用同样模式推动服务业发展。分析人士提醒，这可能把过去出口导向经济中的“投资浪费、产能过剩”等问题带进服务业。
华侨银行亚洲宏观研究主管Tommy Xie表示：“崇礼的经验体现一个重要机制：当摩擦降低、容量约束缓解后，需求会强劲响应。”但他也补充说，“中国并不缺乏过度投资最终导致资产闲置甚至被废弃的例子。”
“冰雪经济”与各地服务业布局
近几个月，中国官媒多次报道火热的“冰雪经济”，覆盖滑雪场、餐饮住宿配套与冬季运动装备制造等，并预计该产业规模将从2025年的1万亿元增长到2030年的1.5万亿元（约2170亿美元）。
各地也陆续推出不同服务业投资方向：北方的吉林、河北计划扩大冬季运动设施；亚热带的河南推动酒吧、俱乐部、演唱会等“夜间经济”；海南推广游艇与医疗旅游；更富裕的北京聚焦教育、医疗、养老与托育。
虽然这些规划多数未披露具体投资规模，但预计将成为3月5日开始的全国两会政策文件中的重要主题。
分析人士指出，中国在不少服务领域确实存在供给短缺，但也呼吁谨慎。汇丰首席亚洲经济学家Fred Neumann表示：“中国冬季运动热潮是一个有用例子，说明基础设施扩张能释放此前沉睡的服务需求。但风险在于，过度刺激供给也可能导致产能过剩，最终需求无法匹配预期。”
崇礼成为“繁荣小城”
崇礼过去五年的经济增速年均约6.5%，高于全国水平。罗力说：“大家说现在中国经济不好，但我没感觉到。”在繁荣之前，崇礼以农业为主，主要种燕麦，“而且干得也不怎么样”。如今街道上游客熙攘，冬季装备店、烤羊肉馆生意兴隆。
23岁的学生严婧怡(音译，Yan Jingyi)地当滑雪教练，月入超过1万元，高于中国多数行业入门薪资。出租车司机任兵(Ren Bing)9,000元，比他此前在北京当卡车司机的收入高出约三分之一。“生活比以前好多了，”任兵说。
若收入增长跟不上，服务业扩张或失速
但也有迹象显示，如果北京只强调服务业供给扩张，而缺少能加快居民收入增长的配套政策，增长可能会遇到瓶颈——因为收入增长多年一直落后于经济增速。
一些负债较高的地方政府在疫情后削减薪酬；制造业在产能过剩引发的价格战中压缩工资。与此同时，“穷人滑雪”话题在中文社交媒体走红，网友分享在哪里买二手雪具、哪里能买到便宜的非品牌冬装。
来自广州文化行业的32岁陈女士收入与崇礼滑雪教练相近，她在一次5天滑雪旅行中努力把总花费控制在6,000元左右。她说：“滑雪如果作为经常性的运动肯定挺贵的，但作为一次旅行还能接受。”
国家投资回升与“政府该不该更深介入”的争论
北京承诺扭转去年固定资产投资3.8%的下滑（这是至少自1996年以来首次下降），当时地方政府难以找到更多基建需求。但一些分析人士认为，中国可能更需要国家部门“退一步”，而不是进一步加深介入。
近年的监管整顿以及国企在部分关键行业的主导地位，打击了企业信心并劝退外资。标普全球评级首席亚洲经济学家Louis Kuijs表示：“如果投资环境合适，政府不需要过度介入扩张供给。它可以、也应该把这交给私营部门来做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