FX168财经报社(北美)讯 随着中东冲突持续升级,全球投资者正越来越认真地考虑一种不安的可能性:一场类似上世纪70年代的“滞胀冲击”或正在逼近。油价飙升、天然气价格走高、经济增长承压,再加上央行政策空间受限,正在推动市场重新定价全球资产。分析人士警告称,如果战争拖延、能源价格进一步上行,不仅股票和债券将持续承压,连传统避险资产的防御能力也可能受到挑战。
所谓滞胀,是指经济增长放缓甚至停滞的同时,通胀却持续高企。这种情形之所以令市场不安,是因为它会让政策制定者陷入两难,也会同时冲击股票、债券乃至大宗商品市场。如今,越来越多机构开始担忧,中东战争引发的能源供应中断,可能让这种情景再度上演。
RBC BlueBay Asset Management投资组合经理Kaspar Hense表示,上世纪70年代那种局面的风险正在上升。如果战争持续时间拉长、油价继续大幅走高,那么政府债券作为避险资产的地位都可能受到动摇,而一旦这一支柱被削弱,几乎所有资产都会面临更大压力。
油价飙升,成为滞胀担忧的核心源头
当前市场对滞胀的担心,最直接的触发点就是油价暴涨。
周一,布伦特原油一度突破每桶100美元,并有望录得自2020年疫情危机以来最大单日涨幅。今年以来,布伦特原油累计涨幅已达到70%,而欧洲批发天然气价格也升至三年多来的最高水平。
这首先意味着更大的通胀压力。资本经济公司指出,一个较常见的经验判断是:油价每上涨5%,发达经济体通胀大约会上升0.1个百分点。
更高的能源价格同时还会拖累经济增长。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估计,若油价持续上涨10%,全球经济产出通常会下降0.1%至0.2%。历史上,1973年、1980年、1990年和2008年美国经济陷入衰退,都与油价剧烈上行存在明显关联。
也就是说,油价越高、持续越久,市场对“高通胀 低增长”组合的担忧就会越强。
央行陷入进退两难境地
能源价格上升最令央行头疼的地方,在于它同时影响通胀和增长。
如果央行选择加息来抑制通胀,原本就放缓的经济可能进一步承压;但如果维持宽松或急于降息,又可能放任通胀预期重新抬头。这种两难,正是滞胀环境中最棘手的政策困境。
芝加哥联储主席Austan Goolsbee日前就表示,一种“令人极不舒服的滞胀环境”可能正在逼近。
市场预期也迅速发生变化。战争爆发前,投资者还在押注欧洲央行可能降息;但现在,市场已开始预期欧洲央行今年至少有一次加息的可能。英国央行也面临类似情况,市场此前原本预计其年内至少降息两次,如今却开始重新计入加息风险。
分析人士指出,除非油价显著回落,否则市场对主要央行重新转向鹰派的担忧,恐怕难以迅速消散。
债券市场承压,通胀挂钩债券重新受宠
在滞胀预期升温之际,全球债券市场已经明显承压,因为通胀会侵蚀固定收益资产的真实回报。
其中,短期国债受到的冲击尤其明显。过去一周,英国两年期国债收益率上升近50个基点,创下自2022年英国预算危机以来最严重的一轮抛售。德国和澳大利亚两年期国债收益率同期也均上涨超过30个基点,而美国两年期国债收益率则上涨约13个基点。
这迫使投资者把目光转向通胀挂钩债券。由于这类债券的本金和利息都与通胀挂钩,因此在高通胀环境下更具吸引力。
近期,英国5年期盈亏平衡通胀率显著走高,反映出市场对未来通胀的担忧正在升温。美国通胀保值债券的表现,也明显优于普通名义债券。
美国相对更能扛,但并非置身事外
从相对比较看,这场由能源冲击引发的滞胀风险,对美国的伤害可能小于对欧洲和亚洲的打击。
Rabobank高级全球策略师Michael Every指出,美国连同整个美洲,在许多经由霍尔木兹海峡直接或间接受阻的大宗商品上,都拥有更强的自给能力。除石油外,这还包括化肥、氦气等重要工业原料。
这也是为什么美国市场近期整体表现相对更有韧性。上周,标普500指数跌幅约2%,而欧洲股市跌幅达到5.5%,MSCI亚太(除日本)指数跌幅则超过6%。
美国国债上周的表现,也优于德国国债。
不过,美国并非完全免疫。事实上,在本轮能源价格飙升之前,美国经济本身就已出现一些疲态,例如2月就业人数意外下降,而市场也预计本周公布的通胀数据可能继续走高。这意味着,即便美国较欧洲和亚洲更具缓冲能力,仍无法彻底避开滞胀风险。
滞胀环境下,资金还能躲向哪里?
滞胀之所以让投资者格外头疼,是因为它几乎没有传统意义上的“完美避风港”。
股票会因增长放缓和盈利承压而受损;普通债券则会被高通胀侵蚀实际回报;即便是黄金,在利率预期抬升的环境下,也未必一定受益,因为黄金本身并不产生利息收益。
上周金价下跌2%,周一继续走弱。部分分析人士认为,这既与美元走强有关,也与投资者为弥补其他资产损失而被动卖出黄金有关。
从目前市场表现看,真正维持住避险属性的,几乎只有美元。自战争爆发以来,美元兑多数发达市场货币走强。
法国兴业银行外汇策略主管Kit Juckes指出,美国作为主要产油国,具备承受油价冲击的能力,尽管这种冲击仍会带来明显的政治后果;而欧洲显然没有这样的缓冲条件,尤其是英国。